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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spite all my rage I am still just a rat in a cage

更多有關 黃色風土(上下兩冊) 的事情《黃色風土》,松本清張著作,1959年講談社出版,我看的版本是在圖書館借到,1988 年由台灣林白出版社發行。看此書是因為在網上看到有資深讀者推薦,看畢覺得真是不得了,果然好看!

《黃色風土》故事格局跟《眼之壁》甚有相似,兩者均是主角單槍匹馬追查事件,案件主腦涉及社會的舊勢力組織;主角一直被幾件看似平常的斃命事件牽引著;卻又苦無線索撥開迷霧;只知道「事有蹺蹊」,一直東奔西走查探究竟。兩位男主角除身懷使命感之外,亦因為案件牽涉到一位穿洋裝,氣質高貴,吹氣如蘭的年青女子,「美女」成了男主角對案件鍥而不舍的推動力,也相信美女出現能為讀者調劑,算是現代動漫所謂的「サービス」的始祖吧。

唯《黃色風土》較獨特之處,是主人翁若宮四郎,他的職業是雜誌記者,對平常事的觀察較別人敏感,《黃色風土》的調查起點,也是因他而起。書分上下冊,死的人數亦較平常的多,故作者間中會覆述案件中的重重疑點,讀著比《砂之器》輕鬆,案件在下冊還一直膠著,不過心水清的人士應該會看到「事有蹺蹊」的箇中奧妙,伴著若宮四郎在熱海地區奔走,常常及時通風報信的地方通訊員村田,在下冊尢其活躍,更甚是,若宮和村田走訪鄉間,一切對外的通訊和訪問均由村田去做,「事有蹺蹊」就在這裡了。

所以當看到近尾聲,對於揭開案件主腦是誰的那一刻我不感意外,但尾聲幾個章節,若宮身陷險境的心理描述,的確令人擦一把冷汗,因為由頭到尾,讀者的視線是若宮所看到的眼前事,劇情迫力這方面更勝《眼之壁》及其他長篇作品!

比《眼之壁》上乘的地方還有結局,《眼之壁》主腦下場異常慘烈,沒想到原來一山還有一山高,《黃色風土》的結局作者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方法處理,血腥暴力得來有文學味道,情形觸目驚心,真是讓人倒抽一口涼氣!

圖書已絕跡市面,有意者請到圖書館借閱,圖書更收錄了日本原版的編輯所寫的跋和截止1980 年的年鑑,讓我發現原來松本老師曾在1978 年來港訪問,真是開心大發現!雖然上冊因不太喜歡書中氣氛而看得很慢,但下冊則精彩絕倫,不得不推薦給所有已看過松本清張名作的朋友,這本滄海遺珠,萬勿錯過!

食桌情景的圖像雖然近來沈迷推理小說,不過每一本之間會以輕鬆小品調劑,最近就看了Pcheung 推介的《食桌情景》,果然十分好看!作者池波正太郎對食物深情在兒時食物回憶中可見,縱使家境窮困,兄弟二人從未挨過餓,街頭小食吸引之處在於新鮮滾熱辣,作者生動的描述令我想起小學在街邊買脆卜卜炸魚旦,其中太鼓燒店主的下場令人可惜。飲食日記紀錄早午晚三餐,作者喜以千枚漬送whisky on the rock,閒時小酌兩杯,讀著也想試試。

咖哩飯一文寫了「古風咖哩」的作法,我大膽地在這裡謄錄,希望池波正太郎大俠不介意:

    將較多脂肪的豬肉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,灑上適量的鹽、胡椒和一小匙的咖哩粉。
    先將少許的洋蔥、紅蘿蔔、馬鈴薯、大蒜和生薑切成泥後,在平底鍋中先用沙拉油炒過。之後,再加上麵粉勾茨,等炒到材料都略帶褐色之後加上二小匙的咖哩粉續炒,然後將咖哩塊先放進熱水溶解後倒入,完成咖哩醬。
    豬肉、馬鈴薯、紅蘿蔔和洋蔥需切成略大的塊狀,先分別以大火快炒之後,將之前做好的咖哩醬倒入,最後再加上半大匙的咖哩粉加味煮開即可。

其他篇幅提到作者如何解決婆媳由米飯的軟硬,味噌湯的味道到醃菜的方法的飲食糾紛,方法得兩婦肯首,果然是真的漢子!老友抱怨京都妻子做菜味道過淡,若干年後竟然批評東京食物過辣過鹹。寫小說和舞台劇本時不忘添加飲食情節等等都十分有趣。

康港近來的笑料,莫過於是副焗腸蘇春卷向入境衙門申請菲傭留港續期時,遞上副焗腸名片作入息證明文件,獲得衙門允許後,遭爆出有人徇私,蘇春卷與入境衙門「火羅」爆收場。

友人說康港一直有特權階級,社經位置高的人士享有特權古來有之,通常這些遊戲規則是等價交換,今日我行你方便,他日著數落我袋之類,草民如我都懂得這道理,何解蘇春卷會弄出大笑話?難道他真是白痴高官一名?

我大膽猜想,蘇春卷可能比人整蠱,斷估他無奶油咁笨實,以為卡片可當金使,可能是衙門有人拍心口保證又或是有同行介紹試過無問題,蘇春卷就低低能將卡片交比工人,誰知他捲入衙門派系鬥爭,有人為了暗算對方,向報紙披露有人徇私,引起社會迴響,這個小暗算,不會整死人,卻弄得當事人遭公眾恥笑,果然大整蠱也。當然,蘇春卷若不是貪小便宜都不會撞板,所謂牛唔飲水唔撳得牛頭低,蘇春卷可謂cheap 爆抵Q 死也。

另一個猜想是,蘇春卷透過「組織」成為副焗腸,平日常行「組織」予以的方便,說不定「組織」交代任務後,蘇春卷竟然違抗「組織」之命,又或是,蘇春卷孔雀開屏搭上不能搞的女人,所以被「組織」打兩巴掌當教訓。而「組織」是民賤聯?還是由眾高官富豪組成的「權力利益輸送集團」?甚至可能是報復蘇春卷當日拋棄加藉的加拿大愛國商人一手策劃?說不定蘇春卷「竟然」是為公眾利益反抗組織?這個我就要留白了。

眼之壁的圖像之所以有以上的開玩笑,是因為早前看完松本清張的《眼之壁》後不禁對社會事件作遐想, 《眼之壁》被喻為社會派推理三部曲,書名的意思是「現代社會的真相,存在於我們世界的彼方,而我們只是在眺望這堵遮蔽真相的高牆而已。」小說以一件企業詐騙案作引端,主角龍雄要為內疚自殺的課長還一個清白,冒生命危險罄開包圍真相的高牆,騙局看似由黑幫人馬所做,原來背後卻是右翼勢力的集資手段,特殊的屍體處理方法令警方將死亡時間猜錯,只有龍雄有能力將幾件看似沒關連的案件連在一起,然而對方異常的行動迫使龍雄與警方合作,將右翼集團瓦解,結局慘烈,令人毛骨悚然。

看完小說明白為何它會被選為三部曲之一,它擁有獨特的社會原素,文中涉及右翼集團的掘起,小說在1958 年出版,日本右翼勢力在六十年代甚為活躍,可見作者對社會警覺很高。

另一部看過的有《單身女子公寓》,描寫二十代後半至三十代的女性心境細膩,大家獨居一室,基於八卦本性,會留意走廊的腳步聲誰屬,透過聯誼活動刺探別人的生活,價值觀與現代所謂的「港女」有相似,擁有經濟能力養活自己,看不起沒出識的男性,唯推理部份較冗長,看完之後只覺幾無聊。

matsumoto ferryPcheung 推介,往圖書館借了松本清張長篇小說《內海渡輪》。

故事很簡單,推理部份較少,話明婚外情,不乏灑鹽花情節,作者灑鹽花技巧媲美《點與線》利用時間軸犯罪,仔細且準確,幾乎萬無一失,真是邊睇邊忍笑,還要邊拍案驚訝作者目光竟如此銳利,看透了熟年男女的偷腥心態。故事結局首尾呼應,過癮之至,給我一次十分愉快的閱讀經歷。

愚見認為,《內海渡輪》比得上其他寫人生陰暗面的作品。期待有出版社掘它出土,讓它重生,讓讀者見識松本清張的絕技。

此書屬八十年代海盜版,現已絕跡書店,有興趣人士請前往圖書館作網上預約。松本清張的書迷更是萬勿錯過!

小團圓的圖像記得以前看張愛玲的小說,圖書勒口上的書單列著《小團圓》是最後一本,不過後來出了《對照記》和《愛默生選集》,《小團圓》不知所蹤,後來張愛玲過身,以為是她沒寫完。

《小團圓》看完了,我沒法不將書中人物對號入座,有看過《流言》《張看》《餘韻》的,很自然能從《小團圓》中找到熟悉的人物:

張看的圖像流言的圖像餘韻的圖像盛九莉 = 張愛玲
邵之雍 = 胡蘭成
二嬸 / 蕊秋 = 母親
楚娣 / 三姑 = 姑姑
乃德 = 父親
九林 = 弟弟張子靜
韓媽 = 傭人何干
比比 = 炎櫻
文姬 = 蘇青
汝狄 = 賴雅

在《流言》《張看》《餘韻》這三本散文集,張愛玲寫她的童年記憶,和姑姑一起住的快活時光,還有炎櫻的妙語,所以對《小團圓》寫家族的紛亂似曾相識,只是,我以為張和母親生疏,是因為母親長年在海外讀書,母親在家時,為她挑選布料做衣服,為她的照片上色,原來在張的眼中看,母親其實是嫌棄她,所以她急於還錢給母親。張離家出走後住進姑姑的公寓,姑姑同母親一樣,是新時代女性,以為兩人相依為命很不錯,但她卻覺得姑姑是迫不得已才與她同居。

反而胡蘭成則也沒有太多「驚喜」,張愛他愛到死心塌地幾乎人所共知,胡「趙完唱」寫《今生今世》,無品且很cheap!不過,還是張愛玲高章,不單把床第之間的事寫出來,而且還寫得那麼到肉和深入!及後,原來她還有一段戀情,但她懷疑「燕山」覺得她是殘花敗柳,這段戀情無疾而終。相比之下,母親和姑姑疑似同性戀,母親和姑姑共享一個情人,張恨心將四個月的胎打下來,胡那筆帳真是小巫見大巫了。

唯一慶幸的是,炎櫻和她的友誼還是那樣真摰。

但,結局令人很惆悵,事過境遷,她雖然已不看胡的作品,仍感到痛苦,還要是很慘烈的。

這本書要是在當年出版,肯定不得了!當時的社會會接受書中露骨的描寫嗎?張的姑姑和弟弟看到內容,大概會很傷心吧?現在的爭論倒是要不要出版,內容是怎樣已不受注目了,感謝宋以朗先生,讓我們看到張愛玲高清大特寫的內心深處,豐足了生活貧乏的小讀者。

資料補完:《小團圓》出版後記

零的焦點的圖像讀完《零的焦點》,讓我想起《砂之器》,看維基資料記載,《零的焦點》在1959 年出版,《砂之器》是1961 年,按序來說,《砂之器》可以說是「男版《零的焦點》」。

故事簡要,二十六歲的板根禎子,通過相親與年長十年的鵜原憲一結婚,新婚後,鵜原要回金澤交待公事,可是自此一去不返。對丈夫過往一無所知的禎子踏上千里尋夫之旅。

在《零的焦點》裡可深深感受到北陸地區陰沉寒冷,禎子的心情大概可想而知,如果是新婚蜜月,田舍雪景自然是溫馨浪漫,可是禎子為了尋夫風塵撲撲,已經無心情欣賞,晚上回到旅館房間,斯人獨憔悴,好不可憐。故事的大半部份時間是禎子追隨鵜原在金澤足跡,訪拜當地人士收集情報,由於推理很少,所以容易猜到兇手是誰,作者描述故事人物時篇幅不多,平凡人一名,可是室田佐知子每次出場,作者便毫不吝惜地寫她是多麼的雍容華貴,是位充滿知性的名流貴婦,佐知子出場有如聚光燈照著她,因為她太過耀眼,不禁令人留下深刻印像,從而推想作者苦心經營的推理故事兇手就是她。

故事後半部趕著結尾,不免陷入流水帳,由於資料太少,警察沒法查出結果,唯有靠鵜原的同事本多明查暗訪,約略撥開迷霧之際本多卻不幸遇害,經過一輛舟車勞動的禎子終於可以停下來,理清之前混亂的思緒,慢慢推敲兇手是誰。

相比起之前看《點與線》和《砂之器》,《零的焦點》給我感覺很不同,讀完之後,對禎子,室田佐知子,田久沼子的遭遇寄予無限同情,鵜原憲一更不是好佬一名,是松本清張筆下典型的小男人,而且也讓我再次肯定松本清張同情女性,戰後不少女性為了生計墮入火坑,她們不一定盡是壞女人,當中不少是為世所迫的良家婦女,儘管佔領軍時代結束後從良,但陰影卻揮之不去,只要稍稍觸碰,傷口依然淌血。

《零的焦點》裡正義沒有伸張,作者給佐知子一個不算差的結局,是出於他對佐知子的同情吧。

零的焦點的圖像《零的焦點》據說是松本清張另一本名著,日本電影公司東寶映畫將之改編拍成電影,找來廣末涼子,中谷美紀,新鮮出爐的藍絲帶影后木村多江主演,既是大師名著,又會拍成電影,自然非常吸引我的「眼球」,然而圖書館的藏書是簡體版,想看繁體版唯有到書店買一本算,結果我如常地到台灣網上書店博客來郵購。

一如以往,三日後收到包裹,翌日急不及待打開來讀的時候,首先發現圖書印刷出問題,首章節字體顏色偏淡,翻到後面章節,有些頁面字體超深色,幾乎變了粗字體,這好明顯是印刷機初時不夠墨,印到某頁面時才上墨,之後沒有做「放頭」,繼續開機印,裝訂好之後變成字體顏色不一了。跟博客來的「客服」溝通過,他們願意更換印得參差的書,由於時限未過,帶回家看兩天才作打算,畢竟一來一回又要等多幾日時間,但是,書看了兩章便對翻譯有點意見,有些句子明顯帶著日文結構,比較冗贅。一段段落只有四句句子講整理行李,連續四句都用上「整理」來形容,就算原文都是用上「整理」,翻譯時只搬字過紙的話,難免讓人感覺詞彙貧乏。今云真係唔方唔「整你」了!

之前看獨步文化出版的松本清張小說,翻譯上雖偶有錯誤,例如「點與線」將時間搞錯,個別小說有些錯別字,至少整本小說而言,文句譯得通順,《零的焦點》翻譯讓我感到有點粗製濫造,減低閱讀興趣。小說版權一經授予,便由該出版社擁有數年負責翻譯出版,本來讀者是靠出版社編輯把關,讀者是不可能挑譯本來看,真是讓人百般無癮。

或者,我應該去買原文來看。

看彼得寫「松本清張與土屋隆夫」,方知《某〈小倉日記〉傳》的田上耕作原來是真人真事,登時無限同情故事主人翁,後來稍作google search,在這篇文看到更多關於田上耕作的資料,松本清張描述的田上耕作及其遭遇我不寫了,有興趣人士請自行找來看看,現在只寫現實中的田上耕作,日本作家阿刀田高曾介紹過他,與小說中相比,現實中的田上耕作早在昭和二十年 (公元1945 年) 和母親在空襲中罹難;耕作的母親不是獨生女兒,本身有兩位姐姐,亦不如書中所說那麼貧窮;耕作的病況並不如小說描述的差;耕作在小倉是知名的鄉土史家,他的確是調查森鷗外的事跡,但並不是為了描繪出「小倉日記」作目標。

阿刀田高形容這是松本清張的「創作秘密」,「把已知的事實,為了達成創作目的,注入廣闊的想像,投射自己的想法。」,松本清張以田上耕作的人生作為材料,加入自己獨特的調味料煮成一味餸,那就是「母愛」、「不會說成功的弱者」、「追求事實的人」,在小說中發揮得淋漓盡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