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宦海沈冤》原名《中央流沙》,於1965 年至66 年間在社會黨 (現社會民主黨) 的機關報紙《社會新報》上連載,並於1968 年出版成書,我看的志文漢譯是於1987 年出版,由余英超翻譯。
近期埋首學習,少了時間看小說,一連有兩位朋友都說《宦海沈冤》好看,滿心期待到圖書館找出來借回家。
故事以農林省局長岡村福夫於北海道出差途中被急召回東京,餘下行程由交由下屬山田事務官代辦開首。當時的農林省食糧管理局負責砂糖原糖的進口配額,素來原糖的分配量會被大廠以固定比例壟斷,為爭取配額,中小型的企業便聯合起來大手賄賂官員。從次官,到岡村局長、底下的倉橋課長與大西係長等一行人都是受惠者。倉橋和大西突然被受警方邀請協助調查舞弊案件,假若事情一發不可收拾,將會動搖整個農林省,甚至會令農林大臣丟官。
緊張關頭之際,倉橋課長於出差途中暴斃,遺體迅速火化,警方要查緝亦無能為力,舞弊案件亦被迫終告一段落。故事的觀點大部份由山田事務官敘述,他不是國立大學出身,於當時只看學歷出身的制度而言,士途註定暗淡,故此山田事務官即使面對年青下屬也得要恭敬,因為他們隨時會升格成為山田的上司。
儘管制度荒謬,山田事務官卻慣性冷眼旁觀,一面嘲笑上層醜態,一面啞忍被局長壓迫,要從微薄的薪水,撥出部份來幫倉橋課長遺孀買保險,更荒謬的是,倉橋課長遺孀本來是位普通的家庭主婦,因為倉橋課長「英勇殉職」,得到省內多位高層的金錢援助,透過人事關係找到兩份工作,打扮和態度判若兩人,子女的教育也得到保障,經濟比倉橋課長生前更好。
平日在小說是正義化身的記者和警方,只要稍稍對案件有少量調查便被調職,其中擺平警方一段荒謬得來卻異常真實。週旋於農林省、商界、警方之間的西律師,老奸巨滑,竟然藉以人事關係凌駕岡村局長之上,不可理喻到極啊。
本來,我一心以為山田事務官會揭發整件貪污案,可惜結果看到結局禁不住要爆粗,屌!!!結尾以山田事務官的說話總結,荒謬的官僚主義可令人官運享通,可是也一樣可以送人上絕路,人在其中只是一顆棋子任人差事。看完全書即時明白《中央流沙》書名之妙,一旦身陷官場,個人意識和真相會宛如流沙沈底,永不見天日。
早前到圖書館借了《阿姆斯特丹運河謀殺案》,日版於1970 年出版,是我第一次看松本清張以歐洲作故事舞台的小說。日本商社駐比利時員工被殺害及分屍,屍體裝入旅行箱內棄置於阿姆斯特丹運河,追查兇手,分屍地點,殺人動機頓成為荷蘭和比利時警方的調查重點,故事佈局偏重本格派,疑點重重,無奈因疑兇暴斃而中止調查成為懸案,日方有人以重新檢視案件疑點展開調查,最後有佢講無你估的情況下猜測誰是兇手,都幾悶人。
同書收錄『關於額與齒』,1958 年出版,同《阿姆斯特丹運河謀殺案》一樣是分屍案,又是在毫無頭緒下突然破案,不同的是故事背景在二次大戰後的日本,又係幾悶人。
另一部小說是出版日期不明的《東經一三九度線》,故事主線是考古,我對日本古代史沒興趣,看考古情節時只好hea 住睇,而小說有不少篇幅在講考古新發現,都幾悶下。角色關係千絲萬縷,有昔日大學教授和同窗,有人官運享通,有人官場落泊,當中更滲入愛恨情仇,結局又是話完就話,未免有點草草收場的感覺。
《異變街道》於1986 年出版,是我首次讀到松本清張的時代小說,也是首次讀到他晚期的作品。
《異變街道》故事模式像《眼之壁》,故事主角所看到的並不是事實,真相被巧妙地隱藏了。三浦銀之助是個年俸二百五十石的武士,他的好友榮吾因行為放蕩,由江戶貶到甲府當差,被貶的武士,大多會都沒法回到江戶,只能在當地終老。一天,公家送來公報說榮吾因病暴卒,遺體已在甲府下葬,信上附著榮吾的頭髮。某天,兩國的茶屋老闆特意拜訪榮吾父親,由於主人不在,只好由家僕接待,茶屋老闆數月前往甲府深山的神社參拜,在山中迷路,幸得山中獵人相救,撿回一命,獵人正是榮吾,他叮囑老闆要將事件保密,茶屋老闆是個老實人,於心有愧故特意將此事告訴榮吾父親。此事由家僕轉告到銀之助耳中,銀之助感到奇怪,由於榮吾父親態度冷淡,他只好獨個兒明查暗訪榮吾的下落。正當銀之助打算找茶屋老闆問詳情,茶屋老闆發現被殺身亡…
古人的旅途靠走路,跟著銀之助的足跡,走遍甲府山區及溫泉鄉,甲府是昔日戰國名將武田信玄的根據地,傳說武田信玄的軍費出自轄地的金山,故事慢慢揭開迷題,話說武田遺臣中有部份不降服於德川幕府,世代守衛金山等待時機反抗,榮吾是被派去甲府當間碟調查,可惜榮吾事敗,被虐待成活死人,幸得榮吾舊相好阿蔦相救,銀之助及時趕到,連同幕府大軍,一舉消滅了倒幕亂黨。
書的中段開始緊張,除了銀之助,兩國的捕頭也懷疑茶屋老闆被殺一案而追查到甲府,榮吾的舊相好阿蔦,未婚妻幸江也跑到甲府深山找尋榮吾下落,幾條劇情線梅花間竹交錯,劇力萬鈞,結果深夜一口氣睇到結局,非常暢快!
《女作家的秘密》原名《蒼い描点》,1958 年出版,屬松本清張早期的長篇小說,男女主角是年青的文學雜誌編輯,兩人雙雙四出明查暗訪調查案件,全書散發著淡淡的青春氣息。
故事舞台在箱根溫泉鄉,旅館各自在山谷上,出入靠獨立纜車,推理部份主要玩弄時間軸,看完後略略覺得有所不足,明明主角四處奔波,卻少了份遊記的感覺,沒有火車與月台交代替風景,溫泉鄉的景色描述也不多,看看代序,編者說刪減了小說的部份不相關情節,不知是否就是刪去了遊記那部份呢?

紊亂的男女關係圖,榷原典子是村谷阿沙子的編輯,截稿日子迫近,村谷阿沙子卻遠避到箱根寫稿,靠販賣小道消息的田倉義三在箱根附近暴斃,引起榷原典子的注意,此時,村谷阿沙子突然失蹤…
《紅籤》於1978 年出版,1993 年再版,從圖書館借閱,應該是90 年代的出品,收錄的短篇是由志文出版社編輯,九個短篇有三個未看過,現只寫寫這幾個,之前講過的<驛路>收錄其中,再看仍然覺得精彩。
<紅籤> 屬較早期的短篇,1955 年刊登,松本清張在《半生記》 敘述駐守南韓的當兵生涯,<紅籤>大部份的描述就是取材自這部份,也是我首次讀到松本清張以日軍作題材,日本投降後軍營交由美軍接管,為了交接順利,日軍騙誘當地的日本婦女抽籤成為軍妓,故事兩位男主角參謀長和軍醫,為了爭奪情婦不適開槍炮轟對方,部下為掩飾事件,在調查報告的死亡原因寫上「皇軍戰敗,悲憤自殺。」
<誤差> 是1960 年出品,位於偏僻鄉郊的溫泉旅館女客人被殺害,同住的男客人頓成疑兇,男客人留下離奇的遺書自殺身亡,幸得刑警決心再查將兇手揪出。
<溫泉風景> 包含兩個故事,前者血腥駭人,後者女主角是迷人的餐廳老闆,老公和主廚相繼遇害,讀完有點毛骨悚然。
《影之車》收錄的八個短篇都是在1961 年發表,有些之前已看過,因為〈施淡妝的男人〉的名字很有趣,所以借來看。
〈潛在光景〉講的又是童年陰影,因某事留下陰影,被自己的心理枷鎖束縛,繼而重覆犯錯,松本清張有幾個短篇都是這個設定。
〈典雅的姊弟〉著眼點是玩弄時間軸,無論外表有多優秀,有幾多教養也好,也是掩不住內心的醜惡,結果個twist 都幾驚嚇。
〈買盆景的女人〉可以說是《賣馬的女人》的雛形了,女主角同樣是向同事借高利貸的斂財老處女,也是不幸地遇上賤男,不過〈買盆景的女人〉較「精明」一點,下場比《賣馬的女人》好。
〈施淡妝的男人〉又是以不在場證據作護身符,如果某人不是疑心生暗鬼也不會引起警方注意。真係只要有共同利益,幾時都可化敵為友。
其餘幾個短篇早已看過,不贅。總括來說,這些短篇模式離不開男女糾纏不清的關係,果真色字頭上一把刀。
又得盟友推薦,火速到圖書館借了此書。
《霧之旗》於1961 年發表,62 年由中公文庫出版單行本,曾七次被改編成日劇SP,電影版也拍過兩次,最後一次是1977 年,由山口百惠與三浦友和共演。我看的是遠景出版,沈西城翻譯。聞說遠景版《霧之旗》曾載有沈西城與松本清張的對談,但我看的版本卻沒有,甚是可惜。
少女一心想為蒙冤的哥哥脫罪,由九州遠赴東京拜訪大律師,希望請律師為哥哥申冤,可是無論少女如何一而再再而三請求,律師還是不為所動,拒絕的籍口更是一己私慾,少女無奈離開東京,哥哥最後未被定罪已在獄中死去。後來少女搬到東京,陰差陽錯地展開復仇計劃。
小說節奏流暢,看到中段不能放低,一口氣讀到尾,非常過癮!少女不惜玉石俱焚向律師報復,將生死置之不理,即使以卵擊石也在所不懼,結局一如盟友所言,劇力萬鈞,實在令人拍案叫絕!復仇不是非黑即白對與錯,有的是選擇,本來少女有彎可轉,可是她拒絕了,執意地步向邊緣,松本清張形容她有個倔強的背影,少女的身心也真是太過頑強了!
若要看松本清張長篇小說,《霧之旗》是個入門的好選擇。
這邊剛看完小說,那邊看到新聞說《霧之旗》會拍成SP,律師由市川海老藏飾演,是市川首次擔當日劇男主角,女主角是相武紗季,看來故事焦點會落在律師身上。
盟友推薦,所以借了這部短篇結集來看,這些短篇屬犯罪小說,描寫罪犯的心理變化居多,十篇短篇由1960 – 1966 間發表。
〈憎惡的請求〉─ 男主角搵人媾自己條女搞出人命,癈到咁抵佢有如此下場。
〈美麗的假象〉─ 名畫家失落畫壇的秘密,普普通通。
〈鈴蘭〉─ 不在場證據同〈萬葉〉有相似,可惜同樣不可靠。
〈女囚〉─ 姐姐以為自己的行為令妹妹們獲得幸福,可是妹妹們卻嫌姐姐成為負累,凡事兩面睇莫過如此了,甚可悲。
〈沒有記錄的首次登峰〉─ 主角征服山峰,唯一人證卻沒法做證明,結果身敗裂,十分可惜。
〈明信片上的少女〉─ 好灰!當年的女性人生際遇都得靠男人。
〈大臣之戀〉─ 大臣條o靚識做少少,結果應該會不一樣。
〈金環食〉─ 佔領軍的利牙影響記者前程盡毀。
〈流動的歲月〉─ 呢篇擺明係作者的私小說,又話睇唔起人地寫私小說嘅?貧困的童年對作者影響甚大,不少短篇都有他的童年陰影,呢篇仲暗示小姨與父親通姦。
〈牆上的青草〉─ 少年犯夢想當作者,每天過著彷似沒終止苦悶的牢獄生活。其實同作者果個年代差唔多,社會只是個大一點的監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