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書介紹:
「獸之道 – 意即羚羊或山豬等野生動物行走的山間小路
登山者經常將其錯認為山路而誤入其中、迷失方向
也可解釋作人為了滿足一己之慾而踏上的違背人倫的敗德之路……」
《獸之道》,松本清張長篇小說,於『週刊新潮』1962年1月8日號開始連載,1963年12月30日號結束;1964年5月出版小說,先後三次改編拍成日劇,對上一次是2006年由米倉涼子主演,是「惡女三部曲」之一。
相對於壞傢伙們,《獸之道》故事可謂十分簡單,料亭侍應民子,厭惡照顧經常向好咆哮的癱瘓丈夫,借機一把火燒死他,藉此重獲新生。民子以為可以跟著酒店總經理小瀧,可是她卻被送到去當黑幫巨頭鬼頭洪太的情婦,鬼頭年紀老邁,長年卧病在床,跟政府和商界互有勾結,在政經界上幾近呼風喚雨,民子只知他位高權重,藏有不少財富,對他實際業務並不熟識。
看著民子逐步墮落,像隻羔羊,被送入虎口,民子以為自己有能力與虎謀皮,無奈事與願違,芳心更慘被出賣。表面正義的刑警久恆,為了一己之慾追查民子的縱火案,落得下場慘淡。
《獸之道》有個嘖嘖稱奇的地方,就是政商勾結方面只佔少量,可以說是配菜,由民子踏足鬼頭的宅第,故事便變了鹽田一樣,鹽花猶如天上繁星數之不盡,男女都是色中餓鬼,但圖書介紹卻隻字不提,真是令人大惑不解。若要數鹽花,《獸之道》排第二,也沒有小說可排第一矣。
雖則故事裡的壞人各有壞的下場,但仍是最壞的人笑到最後。難道作者認為獸之道不一定是絕路?
松本清張長篇小說《彩霧》,1963年《オール讀物》一月號開始連載,十二月結束;1964年出版單行本,是以經濟犯罪為主的小說。
銀行職員安川信吾收集客戶逃稅後的秘密存款之名單,繼而捲款潛逃,他自恃有黑名單在手,銀行不敢輕舉妄動,會按他的條件私了,於是委託友人知念基與銀行交涉,可是銀行並沒有妥協,安川和另一位朋友田村相繼被殺,跟安川一起私奔的酒吧女啟子下落不明,只得知念基一人奮戰不懈,要二人之死查個水落石出。
人為利益出賣友情和愛情;人為真相四出奔走賣命,是松本清張小說常見的調子,《彩霧》也不例外,今次的題材是經濟犯罪,地方小銀行與市銀行的關係,還有游走大小銀行之間獵食的業界禿鷹,松本清張將金融機構的黑箱作業:銀行處事官僚,大小商會集體逃稅手段,業界禿鷹心狠手辣的放高利貸方法一一揭露,小說的上半部甚有張力,惟轉中路開始有點拖慢,結局知念基將事件還原,但稱不上是解迷,未免有草草收場的感覺。
《水焰》,1962年1 月於《女性自身》開始連載,63 年由光文社結集出單行本,是一部長篇小說,過去曾三度拍成長篇電視劇。
《水焰》的連載雜誌和《波之塔》一樣都是婦女向的《女性自身》,故事中心也是包圍著一位貴婦人 – 鹽川信子,丈夫鹽川弘治是二世祖賓架,和信子的婚姻名存實亡,信子因為是大家閏秀出身,為了家族體面啞忍不離婚。
信子接受函授課程解悶,因而認識了大學教授淺野,淺野被信子的美貌和氣質深深吸引著,不惜拋棄未婚妻追求信子,但她死守名聲,不願和淺野發生婚外情,去到故事中段這條線便斷了,由弘治的融資工作接上,弘治一心想擴張銀行業務,無奈受公司的保守派掣肘。他對觀光公司的融資深感興趣,而真正令他著眼的是觀光公司背後的會長財主,他希望獲會長賞識,協助他擴張事業。
信子外家在溫泉鄉經營一流旅館,在當地稱得上有名望,所以希望信子婚姻美滿,弘治睇中此缺點,即使心想跟信子離婚,也敢向外家借錢投資到觀光公司上,外家希望金錢可換來信子的幸福,不惜連棺材本都掘出押注給弘治。
縱使精甩邊的弘治有張良計,觀光公司亦有過牆梯,當弘治以為得會長青睞之際,對方一個屈尾十便將弘治奉獻的八千萬資金捲款走人。
經歷幾次巨變的信子,終於也決心離婚。
因為女主路的心路歷程才是主線,經濟犯罪的篇幅較少,信子雖然高貴美麗,但未免過於冷漠,不及《波之塔》的結城頼子敢愛,因此故事也不及其凄美,難怪《波之塔》前前後後被改編過七次之多,而《水焰》只得三次罷了。
《疑惑》於1982年出版,2009 年曾拍成日劇SP,由田村正和及澤口靖子主演,因為看過日劇,對原著遲遲提不起興趣,直到近日想看中篇小說熱身才借回家。
也因為看過日劇改編,對書中的殺人技巧不感興趣,唯相同之處在於故事中傳媒將被告的往事大肆報導,傳媒製造的「愚論」對被告未判先審,令被告或會遭遇到不公平的判決,這一點不論以前或現在也沒有變到。
看過原著,覺得日劇在角色上添加巧妙的改動,令故事的情節與現代相近,實在是神來之筆!是少數改編得有趣的劇集。到維基看資料,故事主角法援律師一角色抽了出來拍成八集日劇「告発〜国選弁護人」,看來值得一看。
小說還收錄了三篇短篇,第二篇是1970 年出版的《人像畫家》,只覺得平平無奇,前半部畫家和接近同期的同們暗中比較鋪排得有板有眼,但結尾卻派不上用場,反而是將別的故事線接上,結局令人索然無味。
《離婚理由》是1961 年的作品,情節似曾相識,又是老公害老婆,結尾的trick 跟剛看過的《天才女畫家》差不多,也是平平無奇的。
《保險箱》是較早期的小說,1957年面世,故事講述被苦悶工作束縛的「我」,和同僚柿田閒談間發現騙財案的漏洞,同僚似乎推斷了結論出來。「我」還是依舊被工作糾纏著,有天同僚請假回鄉,「我」在機緣制遇下發現漏洞所在,可惜最後「我」徒勞無功。
近日慘被人揾笨,對於「我」的最後一句感想,感同身受!
暫停近半年的閱讀生活啟動第二炮,松本清張長篇小說《天才女畫家》。
《天才女畫家》於『週刊新潮』1978年連載,1979 年出單行本,是雜誌「禁忌の連歌」系列第三篇作品,華文版由新雨出版社出版。
這不是推理小說,像《湖底的光芒》般,是部寫商戰的故事,一如以往對畫壇生態圈的設定,評論家有看風使帆的本事,富豪收藏家則愛出風頭,畫廊志在牟取暴利,同業之間競爭,畫家同輩間互相吹噓,構成小說的大半部份。
因為之前看過美術為題的小說,不禁將之比較,一邊讀一邊就想,《天才女畫家》論佈局結構不及《真假森林》緊密,論巧妙又不及《完美的評論》,故事主線是兩間畫廊對壘,一方是以中久保精一為首的光彩堂,一方是叢芸洞的經理小池直吉,兩人為了爭奪天才女畫家降田良子的畫作連場鬥智,但特別之處何在呢?
結局雖然匆匆來到,不過先前已有鋪排,自稱無師自通的降田良子,因畫像風格非常獨到,難以追上影響源頭,然而因為其獨特之處,透露出畫家乃非比尋常之人,所以當「那個時刻」出現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。
平平無奇的前半部,突然來個抵死的結尾,作者讓天使下凡的方法令人捧腹,整個安排扳回不少分數,讓人讀到尾也不志於悶到喊。
得pcheung 介紹,往圖書館借了此書看。《交錯的場景》原名《渡された場面》,1976年於「週刊新潮」欄目「禁忌の連歌」連載,同年結集成書,小說曾三度改編成電視電影。
故事開首講述文學家旅居九州唐津某小漁港旅館,服侍他的服務員真野信子,喜歡看小說,夢想當小說家,文學家縱使終日愁眉苦臉,看到信子親切的慰問也會開懷笑出來。
信子男友下阪一夫,九州文學同人誌的出版人兼主編,一夫家族經營瓦片買賣,銀根鬆動支撐銷情慘淡的同人誌繼續出版,一夫喜以小說家身份自居。除了信子,一夫在博多有一陪酒女情人。
文學家回到東京後不久因病死亡,與此同時,東京的文學雜誌賞識下阪一夫的作品,破天荒刊登了小說的大部份篇幅,一下子下阪一夫受到九州文學界的熱捧!
四國松山的刑警,從文學雜誌看到與當地寡婦姦殺事件類似的描述,登時對下阪一夫產生興趣。
本書情節簡單,兩件九唔搭八的案件靠一篇小說連接,揪出兩件殺人事件的兇手,上半部的情節抵死拍得住《內海渡輪》,簡單幾句已交代賤男傻女的愛情關係,下半部集中在刑警查案,雖然有點沈悶,唯配角對白夠惹笑,加上破案關鍵設計巧妙,彌補了情節的不足。
《湖底的光芒》於1983年出版,書名旁邊寫著松本清張推理小說,讀畢全書,若衝著推理而來,恐怕是個美麗的誤會了。
大師將他的放大鏡照到相機界去,將業界惡劣的經營手法一一曝光。《湖底的光芒》講述相機的銷售市場日漸競爭激烈,廠方互相競爭,大量生產以致市場過剩,為了維持表面上的盈利,將虧蝕轉嫁至製造相機零件的廠方身上,惡意倒閉有之,下了訂單後以品質惡劣拒絕付款有之,手法層出不窮。
故事主角加須子是研磨相機鏡片的衛星工廠的負責人,經營著亡夫遺下的家庭式作業工廠,大客戶倒閉後,她在債權人會議中卻獲得較好的賠償待遇,繼而被捲入更激烈的競爭。加須子的角色較被動,經常被業界騙子和大相機公司高原光學糾纏,即使對家咄咄逼人她也沒多少反應,對任何人的態度也有點曖昧,角色設計上有點怪。
書的後半部集中到加須子的小姑多摩子和高原光學總經理弓島邦雄,加須子變了食花生配角,結局總算是對湖底的「亡魂」有交代。
書內提到母公司壓榨下游工廠的片段,讀起來似曾相識,工作上曾見識過類似的手法,橋唔怕舊最緊要受,信矣哉。
拖拖拉拉,還是要到期還書之前記下讀後感。得Pchueng 介紹,在圖書館借了《歪曲的複寫》。
《歪曲的複寫》於1961年出版,副標題「税務署殺人事件」,書中有不少篇幅講述公務員系統的內部矛盾,中層職員向企業徵稅,因為受賄,職員過著富裕的生活,企業可輕易逃稅;署長是由大藏省空降地方稅務署工作累積經驗,為了仕途,對中層職員的所作所為敢怒不敢言。低層職員往往因為學歷問題,註定一世打雜,然而他們往往是實幹實練的員工,對工作十分之熟識,奈何因為出身不好,跟升職無緣。
《宦海沈冤》寫的是高層如何食花生等人揹黑鑊,在《歪曲的複寫》中,松本清張大力批判官僚的腐敗,署長不是由地方稅務職員逐級升上,而是空降委任,目的是要在外鍍金幾年,令履歷表更悅目。中層職員自知升職無望,貪污贖職可改善生活,所以視為理所當然;壓在這伙人最低下的職員,油水沒撈到兩分,出事後就被要求引咎辭職,當替死鬼不止更被說成是對上司的知恩圖報!系統黑暗猶如《宦海沈冤》,還好書的結局,最後所有人都成為系統的受害者,大快人心。
書中有位人物橫井貞章,以前在針對政府機關出版的小報工作,靠手上情報捉高層痛腳,要求津貼印刷報紙,這種勒索方法在另一個短篇《報紙的利牙》有詳情描述。
封底的介紹,短短數十字有兩個錯處:「田原典太」誤植成「原田典太」,「武藏境」誤植成「五藏境」,書內各有不少錯別字,編輯略為馬虎,還好不減閱讀趣味。